她的白球杆-偶遇台球助教小说
我第一次见到她,是在公司楼下那家台球厅。
那天加班到九点,同事拉着我去发泄。我本来不想去,但他说台球厅新来了个女助教,长得像周迅。
我心想,周迅?台球厅?这搭配挺新鲜。
推开门的瞬间,我承认我愣住了。
她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。右手握杆,左手架桥,俯身下去的时候,侧脸的线条干净得不像话。
“啪。”
母球精准地撞开三角堆,一颗花色应声入袋。
同事捅了捅我的胳膊:“怎么样?没骗你吧。”
我没说话,去前台开了张台子。
其实我球技一般,打台球纯粹是上学时候跟室友瞎练的。那天晚上我打得格外认真,每一杆都瞄很久,虽然还是打丢了好几个简单球。
打到第三局的时候,她过来了。
“需要陪练吗?”
声音比我想象中要轻,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,像是吴语区的人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同事就替我点了头:“要要要,他正缺人教。”
她笑了笑,拿起自己的球杆——一根白色的,杆尾缠着黑色吸汗带。
“你握杆的姿势不对,”她站在我旁边,“虎口要贴紧,手腕别僵。”
她伸手调整我的手指位置,指尖凉凉的,碰到我手背的时候,我差点没握住杆。
那天晚上她教了我一个小时。从架桥手法到发力技巧,讲得很细,偶尔还会亲自示范。她打球的时候很专注,眼睛盯着球,睫毛微微垂下来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我发现自己看不进去球,光顾着看人了。
走的时候我加了她的微信。头像是一只橘猫,朋友圈三天可见,背景是台球厅的球桌。
后来我每周都去那家台球厅。
一开始是周三去,后来周二周四也去。有时候她有空,就陪我打两局;有时候她在带别的客人,我就自己练练球,等她下班。
她教了我很多。怎么打低杆,怎么走位,怎么控制力度。我进步很快,两个月下来,普通客人已经打不过我了。
但我还是喜欢输给她。
她赢球的时候会笑,眼睛弯弯的,跟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有一次我故意放水,被她看出来了。她拿球杆轻轻敲了下我的肩膀:“你让着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球,明明可以翻袋的。”
我笑了笑,没反驳。
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忽然说: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台球厅的音乐声很大,周围有人在喝酒聊天,球桌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但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我耳朵里。
我手里的球杆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她没有等我回答,俯身打了一杆。黑八应声入袋。
“这把算你赢,”她把球杆收进杆盒,“我下班了,请你吃夜宵。”
那顿夜宵吃到了凌晨两点。她跟我说她老家在苏州,学的是幼师,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,被老乡带到这边来当台球助教。
“家里不知道我干这个,”她夹了一筷子烤串,“以为我在做文员。”
“这份工作不好吗?”
“也没什么不好,就是累。遇到难缠的客人,还得忍着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低头喝了口啤酒。灯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我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,跟她碰了一下。
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奇怪。
微信上聊得多了,她会给我发她养的那只橘猫的照片,会吐槽今天遇到了什么奇葩客人,会问我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。但每次我去台球厅找她,她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叫我“陈先生”,打完球就收钱,一分不少。
我搞不懂她在想什么。
直到有一天,我去台球厅找她,发现她不在。
前台说她已经辞职三天了。
我给她发微信,没有回复。打电话,关机。她的朋友圈还是三天可见,最后一条停留在半个月前,是一张台球厅的照片,配文只有一个字:“累。”
我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字,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我没读懂的东西。
后来我辗转从台球厅老板那里打听到,她回老家了。
“说是家里给安排了相亲,在老家找了个稳定的工作,”老板叼着烟,“小姑娘嘛,总归要过日子的。”
我买了最近一班去苏州的火车票。
到了苏州我才发现,我根本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