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球台上的引路人——记一家台球小俱乐部的助教老陈-台球小俱乐部助教
晚上七点,城西“老友台球俱乐部”的灯准时亮了。三十多平方米的空间,摆着四张星牌球桌,墙角的饮水机咕嘟冒着热气。老陈比球员来得还早,他拿软布擦着台尼,把三角框摆正,又将巧克粉一枚枚码齐——这是他做了六年助教的固定开场。
老陈今年五十二,年轻时在工厂当钳工,手稳,眼准。下岗后凭着对台球的痴迷,在这家小俱乐部扎下了根。说是助教,其实什么都干:摆球、修杆、教新手握杆姿势、陪老顾客练球,偶尔还要调解因为“黑八没进”引发的拌嘴。
俱乐部来的多是熟客:附近职校的学生、下班后想放松的上班族、退了休的老伙计。老陈从不说术语,他教人架杆时,总是说“手要像托着一只麻雀,紧了它飞不了,松了它跑了”。有个刚来的小伙子总打不进球,急得满头汗,老陈递过一杯温水,笑着说:“台球是慢功夫,急不得。你看那母球,你越使劲,它越不听你的。”
老陈最得意的事,是带出了一个十六岁的徒弟小宇。那孩子父母离异,放学后总在街上晃荡,被老陈拉进俱乐部学球。从架杆不稳到能打出加塞球,从沉默寡言到会跟人开玩笑,小宇变了不少。去年市里业余联赛,小宇拿了青年组第三,领奖时特意穿着老陈送他的马甲。老陈站在台下,比谁都高兴。
当然也有闹心的时候。有人喝多了酒摔杆子,有人赖账,还有人嫌俱乐部太小、球桌太旧。老陈从不争辩,只是默默换上新的台呢,把球杆擦得锃亮。他跟老板说过:“咱这地方虽小,但有人把这儿当半个家,那就得有个家的样子。”
晚上十一点,最后一桌客人散了。老陈关了灯,锁好门,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手指还在空气里比划着推杆的动作。明天早上九点,他又会准时出现在那间小俱乐部里,擦球、摆球、等人来。
在那些方寸球台之间,他教的不只是怎么把球打进袋。他教的,是怎么在浮躁的生活里,沉下心来,打出一杆漂亮的好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