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球桌边的风-小帅哥台球助教
他站在球桌边,手中握着巧粉,细细地涂抹着杆头。那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在完成一件极要紧的仪式。球厅的灯光明晃晃的,照得他额前的碎发投下淡淡的影子。他抬起头来,对我笑了笑,说:“手要稳,心要静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,是那种极清亮的,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子。他俯下身去,教我握杆的姿势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轻轻地搭在我的手上,调整着角度。那手掌是温热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燥。我忽然有些恍惚,仿佛这哪里是在打球,倒像是他在教我弹琴一般。
“看这里,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鼻音,很好听。他用杆尖指着那颗白色的母球,“要把它想象成一颗星星,你要送它去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亮晶晶的,唇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球厅里有人在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实,像是从哪幅画里走下来的。我忽然想起《世说新语》里的话:“濯濯如春月柳。”大约就是这样的风致罢。
他示范了一杆,球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轻轻地推出去,母球便听话地滚了出去,撞上彩球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那声音在安静的球厅里回荡着,像是夜里的更漏声,又像是谁在轻轻地叩门。
他回头看我,眼中有光:“你来试试?”
我接过球杆,忽然觉得这杆子有些沉。他站在我身后,并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像春天的风,轻轻地拂过我的肩头。我深吸一口气,想着他说的话——那颗星星,要送它去它该去的地方。
球出去了,虽然歪了些,却到底还是撞上了。他轻轻地鼓了鼓掌,说:“很好。”那两个字说得极真诚,仿佛我真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。
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个下午,想起球厅里的灯光,想起他教我打球时的样子。这世上好看的人很多,但能在台球桌边,把一杆球打得像一首诗的人,却是不多的。他让我明白,原来打球也可以是一件很温柔的事,如同这个时代里,一个少年人还能静下心来,教另一个陌生人,如何送一颗星星回家。